聼樹沉吟

 過去的我，學生時期零用錢少，剛出社會薪水不高。很多東西，總會不捨得買。 過了這麼些年，有了一定的工作資歷和收入。腦內還留著「買奢侈品」就是亂花錢、就是「拜金」的定義。所以，偶爾買了個近百塊馬幣的衣服到近期買了蘋果手機，我都很害怕讓人知道，因為我不想成為自己腦海裡的那位「拜金女」。 昨天，突然腦海閃過一句話：「沒錢是買不起，有能力想要時又不買，那麼甚麼時候才可以買？這些難道就是美德嗎？」 突然覺得，「拜金」不是指買了貴東西、高檔貨，有能力買自己想要的、比較好的，錯在哪裡？「拜金」應該是指沒能力買卻不顧一切都只為了把自己「濫竽充數」，貼得自己滿身名牌充場面的人吧。 買的目的不一樣，定義當然不能畫上等號。一個有能力負擔自己的消費、一個為了面子打腫臉皮充胖子，哪裡一樣？ 想通了，就豁然開朗了。真的不可以讓「道德」、「外界眼光」綁架自己。

 我不是一個很有深度知識的人。原本也覺得自己不大可能可以好好整理出這本書的讀後感，畢竟這是不是一本看了就有想法的書，它需要被咀嚼，被吸收然後感悟。但是，這故事，讓我有些想法。 首先，是書名吸引了我在網路書店點開了這本作品。愚鈍的我從不知道這部作品的存在。再來，吸引我買下的，是作家蔣勳的推薦，最後決定買下了。 這是佛教的故事嗎？我覺得，應該跳出宗教的框架，以人生修行的角度來看，或許可以更能體會故事的意義。 知識可以用言語傳達，但智慧不能。 主角悉達多和佛陀說："您已經找到擺脫死亡之道。它是您由於自身的探索，遵循自己的途徑，就是透過思索、透過禪定、透過認識、透過證悟所獲得的。您獲得它不是透過講經傳道！這就是我的想法——噢，佛陀。沒有誰能夠透過講經傳道獲得解脫！" 2023年第二次閱讀後，我想谈谈果文达和悉达多这两个人。这次是參加讀書會和大家共读，让我更注意到了果文达这个人。他自始至终都是默默追随自己信赖的老师。从一开始跟随挚友悉达多进入沙门的人生，跟随老沙们的教导、到追随乔达摩，他都是循规蹈矩地跟随，从不怀疑悉达多、沙门和乔达摩的传授。他让我想起了在现实世界里，一直循规蹈矩的乖孩子，总是追随社会规范、大人铺好的‘正道’，走着前人走过的脚步，一步一脚印地过日子。 相较之下，悉达多像个冒险家，在现实里像极了企业家。他总相信点什么，因为找不到心中那把声音，找不到自己是什么，所以一直不断地尝试、体验。所以从原本的婆罗门身份，经历了沙门、富人、赌徒，最后成了船夫，找到内心的平静。 作者把一开始两个背景相同的人一起踏上流浪之路，之后分道扬镳，却又在结尾安排他们重逢和对话，着实有趣。悉达多说果文达只顾探索却无所发现。他说：「一个人探索的时候，很容易眼睛只盯住他所寻找的事物，结果什么也找不到，什么也不能吸收，因为他总是想着要找的东西，因为他有一个目标，便受到这个目标的约束。探索意味着有一个目标，发现却意味着目光自由，胸怀坦然， 没有目标。」 我想，这就像我们去旅行吧！如果一直执着于一定要完成行程表的所有景点，匆匆忙忙走马看花。踩点成功了，目标达成了，但回过头来，这趟旅行做了什么，或许也没有什么记忆和感受。人生也是一场旅行。我们以此身在此生旅行，是否应该更放开自己的心胸和眼光去觉察、体验和感受，让自己的灵魂自由地流浪呢？ 「每个人都索取，每个人都付出，这就是生活。」这...

  第一次看「心」這本書時，自己剛經歷了一段被友情背叛的過去。所以當初這本書最打動我內心的，便是第三章遺書的部分。「先生」再真實不過的過去行爲，引起我內心原本快遺忘的憤怒，卻同時把我的體諒喚醒。看完了書本，腦袋裡真的轉個不停。 因爲一段還未得到的愛情就把既有的友情背叛、因為內心知道自己行爲的可恥卻還是奮盡全力把自己的污點掩蓋。說來好笑，先生因為愛情改變了人生，卻不能在愛情裡展現真實的自己、過着類似履行身爲「人」的職責的婚姻生活。我記得我在這本書的讀書會中，有夥伴有提問：這段婚姻真的是先生想要的嗎？ 這是我第一部接觸夏目漱石的作品，每次閱讀完畢都會忍不住流淚。可是為什麼會流淚，我很難說清楚。故事寫得太「現實」了，因為太「現實」，我真心懷疑這是虛構的嗎？如果我是明治時代的「先生」，我會怎麼做？ 我曾想過，先生對K的嫉妒，會不會是因為內心原本就把自己當成是對K施恩的恩人。如今K在自己的「恩惠」之下，過得和自己一樣、得到的跟自己一樣、甚至還「忘恩負義」地和自己爭取同一段感情時，所以才會惱羞成怒。看見原本比不過自己的K越過越好，觸動了自己的自卑感，造就對好友的「嫉妒」與「恨」。於是狠下心拋出了自己明知道一定會戳中對方痛處的狠招。甚至看見朋友自殺後的舉動，也以自己和小姐一家為優先考量。如果說夏目漱石寫這本書時不斷追問自己的黑暗，我想閱讀時，讀者對書本的解說，也同時揭露了讀者自己的黑暗。哇，原來我有那麼恐怖的人性！（哈哈） 再一次重讀，我又想K會不會把自己的死當作婚禮賀禮送給先生呢？「應該早點死，為什麼苟活到現在」，所以不如以死祝福？！但，另一方面又想，為什麼一定要認定K是好人？K或許也有黑暗的一面啊！畢竟這本書的角度，從來沒有揭示過K的真實想法。其實或許就像人生，我們其實也一直從自己的角度看世界、看身邊的人。人生，很難像連續劇，水落一定石出。 所以，人性本是惡？善？我從夥伴們的分享中，感受到更多的是人性的溫暖。過去，我一直糾結著「先生」遺書中的行爲。而讀書會的夥伴們，卻教會了我看懂先生的寂寞、孤獨還有那顆受傷的心。的確，前兩章，節奏緩慢，心急於想要知道結果的我，錯過了很多前面的埋伏與隱喻。重新閱讀，才發現自己當初看得多草率。那麼，先生在大正時代對K的愧疚，是來自於自己過得很好的原因嗎？如果因為K的死，和小姐的婚事吹了，先生還會愧疚嗎？還是埋怨K的自殺妨礙了自己的人生？哇...

 如果在‘尋找失落的一角’和‘失落的那一角’兩個角度來看，我覺得過去的自己很像是‘失落的那一角’。等待別人把自己從失落中帶走。就像童話的公主，等待王子拯救。但是人生會是如此嗎？活得越久，就越明白，童話終究是童話。自己的人生，只有自己能救贖。任何的局限，都是來自自己。 很喜歡《會見大圓滿》的結言——自己的快樂，自己負責；自己的生命，自己上色。失落的一角如果一直只是等待，它會讓自己圓滿嗎？應該不。因爲它永遠就是停留在失落與等待的角色，永遠逗留於匱乏的狀態。但沒有圓滿是可以靠等待完成的，“我們是不是自己該做點什麽？”——我猜，它似乎在説著這個道理。 剛開始看‘尋找失落的一角’，覺得像愛情。要找尋和自己契合的，談何容易。‘尋找失落的一角’找到了，但是卻失去了過去自己獨自走過的慢生活，可以欣賞花兒、可以和小蟲聊天、可以大聲歌唱。原來即使契合還是會有所選擇。‘尋找失落的一角’最後選擇繼續踏上尋找的旅途；原來即使契合，還是會不適合。 後來我在想，如果‘尋找失落的一角’在還沒有經歷欣賞花兒、和小蟲聊天、大聲歌唱、甚至在沒有遇見形形色色的對象之前，就遇見了那個和它契合的一角，它還會選擇把那一角放下嗎？或許不會，因爲它遇到了它一開始就想要的。然而，經歷了種種才遇見最初想要的那一角，似乎，時機已經過了。它視野開闊了，内心認定遺失的一角或許早已被其它種種所填滿而不自知。它變了嗎？我覺得只是環境讓它看見不一樣的世界了，在遇見那所謂‘剛好’之前。 被放下的‘失落的那一角’，可憐嗎？看畫面時，我内心有些酸楚、有點心疼。但老套一句：“勉强沒幸福”，不是嗎？‘失落的那一角’不瞭解自己可以成長、可以‘變形’，沒有經歷旅程的它，不瞭解自己。 ‘大圓滿’算是它的貴人吧！遇見了‘大圓滿’後，‘失落的那一角’，開始學習勇敢踏出第一步，走出自己的路。最後成了‘小圓滿’。‘小圓滿’和‘大圓滿’最後在一起了！它們真的契合嗎？從畫面看一起，一點都不協調。但它們是真的適合。原來‘圓滿’不在於‘形’，在於内心。‘大圓滿’認爲自己不缺，提醒了‘失落的那一角’成就自己的‘圓滿’。因爲自己成了‘個體’，才能和‘圓滿’完美結合。自己不缺，才能成就彼此。這不止愛情，更像是人生！ 文本： 《失落的一角》 & 《失落的一角遇見大圓滿》

 記得多年前朋友介紹過我“龍應台”這個作家名字。那時聽到名字，我本能的反應是：“應該是寫些高深莫測的書本吧？！”所以我一直興趣缺缺。人生啊，就是這麽有趣，兜兜轉轉，該相遇的還是遇見了。 “人走，茶涼，緣滅，生命從不等候。”書本封面有這麽一句話。如此淡淡地，道出對生命與生命之間説不出的情懷。 帶著自己到底會不會看懂這本書的懷疑心情，翻開第一章《女朋友》。要求父親交出車鑰匙事件馬上就觸動了我。無論是父母對孩子；亦或孩子對父母，多少個自以爲是“爲你好”總會無聲無息地造就未來的某個遺憾。 “如果當初我多站在他的立場想，那就不會...” “如果我不堅持，就多讓他一點，那會不會...”  多少個過去的“爲你好”造成如今種種的“如果當初...”但，想著想著這個真的是個難題。如果自己的“爲你好”造成父親因爲交出了車鑰匙而不再出門；那麽一切重來，因爲體諒父親而縱容他繼續高齡駕車，萬一因此出了車禍，會不會又是另一個自以爲是的“爲你好”呢？人生真是個沒有非黑即白的世界！ 常常我們說人總是對外人比對家人親切。我們害怕得罪老闆、同事，擔心融不入朋友圈，所以我們會專研社會學，學習與人打交道，定期關心朋友。但是很好笑的是，我們從來不浪費這些精力在父母身上，甚至潛意識地拒絕交流。反正，下次再説。但下次是什麽時候呢？ 其實有點感謝MCO，這段日子，讓我有了居家工作的機會。起初，面對工作壓力以及各式各樣的視訊會議，加上不習慣客廳電視聲量大，我總把自己關在房内埋頭苦幹。某天我‘下班’走出客廳，父母看見我出來了，便開始問我各式各樣問題，比如wifi突然不能連接怎麽辦、手機爲什麽突然當機。我恍然發現，原來因爲我關了房門，我也間接地關閉了和他們交流的契機；關了門，他們不敢來打擾，儘管有問題。於是，從那天起，除了開會時間，我把房門都打開，允許各種客廳嘈雜聲侵入。漸漸地，我發現，父母開始隨意喚我過去幫忙、他們也慢慢地闖入了我的工作空間，任意進來找我搭話。而我休假時，也會坐在客廳看書甚至睡午覺，雖然電視聲量好大。偶爾我們彼此沒有説話，但是卻能感受到彼此在無障礙空間共存，總覺得關係比以前好。沒有房門的間隔，和父母的隔閡好像也消失了（真的好像日劇GTO劇情...哈哈）。人與人之間的關係，真的不能雙方都被動。父母那一代的人們，比較含蓄，加上父母總有父母的尊嚴形象，很難拉下面子主動。所以孩子只能硬著頭皮主...

因緣巧合下，最近閱讀了不少佛經。不敢説領悟或頓悟，但是在深入瞭解下，腦筋真的不停轉動，一直在思考個中道理。撇開宗教的關係，以一本文學或哲學或心靈書籍來説，真的讓人值得省思。 離去的人vs留下的人 過去總覺得，離開的人就離開了。留下的人只能承受被離去的痛苦寂寞。因此，理所當然地便直覺認爲被留下的人當然比較痛苦。但是認真重新思考後，真的這樣嗎？ 台灣作家蔣勛說，能讓你痛的一定是你最愛的人或東西。每天走路看到路邊的那一片落葉，忽然有天你發現那片葉子枯乾了，竟然會感到心痛。因爲你跟它有緣了、你認了它。這些痛癢都是因爲在意、你記住它了。 然後我聯想到了《小王子》 裡的狐狸告訴小王子說：「你在玫瑰身上所花費的時間，讓你的玫瑰花變得如此重要。」你愛的人或許並不獨特，但真正無可取代的，是你願意花在他身上的時間。所以，當小王子離開他的星球時，傷心的不止是小王子，還有傲嬌的玫瑰。 離別的傷痛是兩面刃。所以或許離別，沒有誰比誰痛苦。你愛你的親人，親人肯定也如同你愛她般愛你。生離死別，你有多痛，她也想必如此痛。留下的人學習接受失去、離開的人學習放下牽挂。這都是上天賦予每個人的課題。 親人的報夢 我們總會特別思念離去的親人。於是，唯一覺得能與對方‘聯係’的方式，就是——夢。 華人的社會縂覺得離去的親人會托夢告訴家人自己的訴求。在夢裡能和離去的親人‘相會’，這份感覺，該怎麽說呢？猶如在乾枯的沙漠找到一絲泉水。不管是日有所思，夜有所夢亦或是迷信説法，反正 那份欣慰，我深感體會。儘管沒有説話，但在夢中看見親人好好的，那真的比什麽都好。 然而這份機緣，可遇不可求。不是每個人都能在夢中與親人相聚。 台灣作家蔣勛說,，他很氣母親離開後從來沒有報夢。他的朋友告訴他——因爲媽媽太疼他了，因爲太親以後，她覺得你該忘掉這件事。 或許不托夢，是怕你放不下、害怕勾起你的牽挂。 也有人説，有入夢的夜晚其實會讓身體和頭腦不能好好休息。從比較科學的角度來看，或許親人不報夢，是害怕打擾你休息、心疼你晨間的勞累。 你好嗎? 忽然想到《莊周夢蝶》這個故事。有天，莊子夢見自己變成了蝴蝶，醒來時卻在想到底是莊子 夢見莊子 自己 變成蝴蝶，還是蝴蝶夢見蝴蝶自己變成莊子。很哲學地比喻人生虛幻無常。但我突發奇想的是，會是我們在這 裡 等待親人托夢，還是親人在那 裡等待我們托夢呢？ 若是如此，想問自己： 「 我好嗎？ 」 是不是因爲我一切...

 我必須説佐野洋子是個很誠實的作家。原來只是帶著這是部散文日記的作品心態閲讀，但是看到作者能把内心真誠地一字一句寫下，我覺得這太了不起了吧。畢竟有時候自己寫部落格時，都有猶豫是否該寫下這句等等。 「一進厠所就一發不可收拾，尿了很久還沒尿完 ... ... 真想測量一下每次排尿的量到底有多少。」 看了上面這段的描寫，應該很認同我說作者是個老實人吧。 有時候這些無聊又古怪的想法，我們很少說出來的。但是佐野洋子真的把它記錄起來了。就算只是單純的日記，她也未免太可愛了吧！也因如此，這本書我看得津津有味。 印象很深刻的情節，還包括了自來水公司擺烏龍事件。洋子説自己咄咄逼人的行爲是個心情不好、充滿攻擊性的老太婆。但是，看到洋子咄咄逼人的問罪對方，説實在的，挺過癮！難道我自己慢慢步上了充滿攻擊性老太婆的現象了？（笑） 全書記錄了從二零零三年秋天到二零零八年冬天的佐野洋子。也記錄了當年洋子迷戀韓流的那段時光。洋子在形容韓流的那部分很精闢。特別想摘錄其中兩段的形容，感覺隱約透露了韓流在洋子内心些微的變化—— 也看到了一個粉絲對偶像從迷戀到不再盲目迷戀的兩個時段： 「韓劇的劇情几乎都是超芭樂的老梗，卻可以讓人感到幸福，感到特別的幸福，很多了不起的人都分析其中的原因，我才不做這種傻事。喜歡不需要理由，就是喜歡。」——二零零五年春天。 「韓劇用扭曲的方式觸動了師奶内心虛構的絢麗燦爛，所以我也一頭栽進去了。話説回來，那一年真快樂... ...我在抽屜裡找東西時，找到一個封面是裴帥露出一口白牙微笑的名片夾，我嚇了一跳。」——二零零七年夏天。 書中最後章節當醫生告訴洋子大約剩下兩年的生命時，洋子的反應是我全書最愛的段落。她説：「太幸運了... ... 得知自己還有兩年可活之後，折磨了我十幾年的憂鬱症也幾乎好了，真是太神奇了！人生突然充實起來，每天快樂得不得了。我覺得，得知自己死期的同時，也獲得了自由。」這篇章和我最近的想法不謀而合。有時候我也會想，如果自己得了癌症，得知生命期限後，我可能真的會鬆了口氣說：「終於可以離開了！」或許人因爲對死亡未知而感到恐懼，今日不知明日事，總讓人憂心。 話説，我真的很認同洋子説的：「死亡的意義并非來自自己的死，而是他人的死。」這似乎回答了前些日子我看 《西藏生死書》 的疑問。面對自己的死亡也許恐懼、也許可以輕鬆面對，但是，如果死亡的對象是自己的身邊人，這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