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五嵗之前所謂的青春年少

如果我的人生擁有七十嵗壽命。過了半生的自己,如今人生裏幾乎三分之一的時間,便是在外公家生活。那些童年的快樂與美好。永遠都存放在我的内心。

熟悉又陌生的家人

當年做了殘忍的決定後,我和姐姐回到了檳城父母家,還很小的弟弟則留在外公家。從來沒有和父母同住的我,眼前的父母其實是熟悉的陌生人。或許大人們早料到會有這種尷尬,剛回檳城時,五姨和我的契媽過來陪我們住一段時間。

說真的,因爲還看到五姨,感覺不會怎麽不一樣。但後來,家裏真的只剩下爸媽還有姐姐和我四人時,怎麽說呢? 會有一層看不見的間隔。

雖然我和姐姐已經是一個小學生、一個中學生了,但其實我們的爸媽面對所謂的「帶孩子」經驗卻還是新手父母。

在“新家”,有不同的規矩。不同於當年,晚上可以和舅舅在客廳大聲打鬧。回到這裡,在晚上,在爸爸看電視新聞的時間,我們不可以吵鬧,連讀書讀出聲音也會被嫌吵。記憶有些模糊了,記得當時,很多時候我們都是在電話跟三姨說了自己想法後,由三姨轉達給父母。因爲我們的回來,媽媽辭掉了在報館的工作,成爲全職家庭主婦。可能不習慣繁忙的家事,媽媽很容易就會發脾氣。比如在她要打掃廁所時上厠所,便可能會被罵。當時我記得媽媽每天中午煮飯後,便會把午餐剩下的菜肴放進飯鍋繼續加熱,然後晚餐直接吃。因爲蒸汽的關係,晚餐的菜肴裏總會有一灘水。和煮得一手好菜的三姨,馬上成了對比。我們吃的不習慣卻也不敢吭聲。後來,輾轉由三姨幫我們表達了想法後,媽媽才改進了。

當然,經過多年努力,現在她是個稱職的媽媽。

新環境

轉學到新學校的第一天,我就在樓下看見我的新班主任把一名男同學的書包從三樓丟下來。這男同學是校內出名的頑皮精,轉學來的前幾天幾乎都看見他被打。被老師、甚至他家長拿著藤鞭過來打。之前一直在女校的我,來到男女校,真的被調皮的男生嚇壞了。但是,因為我是新生,老師竟然安排我坐在他旁邊,他說你新、又安靜,應該可以「震住」他。雖然覺得老師好壞哦,但是慶幸的是,真的如她所言,那男同學不敢作弄我。

就這樣慢慢地習慣了新學校的風氣。雖然還是比較喜歡之前的學校,比如食堂的食物。這裡選擇少、兒童節這裡只是叫董事們致詞,然後派每人一袋零食就算了。

在怡保的兒童節好玩極了。那天,我們可以不用上課、家長們會過來和大家玩、冰淇淋車的大叔也可以開進校園販賣。你只要看到某同學家長,稍微賣乖地喊聲「阿姨」、「叔叔」,大方的大人們都會買冰淇淋獎賞。至於零食,我們事先買好班裡人數份量。然後當老師說開始,我們便把自己買來的零食到班內每個同學的位子分發。完工後最期待的,就是會看到自己的桌子堆滿零食,然後開始尋寶般看自己到底拿到什麼。這種方法,如果班內有50位同學,你就會有50份零食,多興奮啊!

記得第一次參加新學校的運動會。我第一次知道有鉛球這個項目。老師說,把球丟出去就可以了。我隨手一丟,竟然拿到第一名。我還沒來得及反應,我的老師竟然比我還興奮,跑過來捏我臉頰:「你太厲害了!」我內心的OS是,「老師,你的力度更厲害!」(痛)

曾經以爲自己人生路很順

其實我不喜歡讀書。也從來不會正正經經地坐著讀書。其實原因也是我從來沒有一個像樣的書桌和椅子。都是哪裡有位子、往哪裡擠一擠就算。可以是沙發趴著,茶几挪一挪騰出空間就可以用的觀念。那麼「混」的讀書生涯,我卻竟然考上了我姐唸的學校,檳城中學名校之一。

或許該歸功於我媽的激勵方式。認定我考不上的媽媽說:「如果你考不上名校,你就不用繼續唸書了,你必須輟學,等著去當理髮店學徒過一輩子算了!」所以,我考上,連我父母都很意外。

其實我現在也會偶爾想,如果自己考不上當個理髮師也不錯。當年的理髮師哪有如今那麼時尚?當年口中的理髮師,大概就是老店鋪內的一個捲髮阿姨之類的。如果我知道如今理髮師那麼酷,可能我就決定輟學更好,不用繼續面對考試煩惱。

青春畫面只會在熒幕上

小學的生活總算一切單純。來到了中學,在成長的過程中,我並沒有經歷什麽猶如在青春電影裏看到的情節。記得中二的時候,自己鼓氣勇氣參與了夢寐以求的華樂團。當中我竟然機緣巧合重遇小學時的同學,當年她因搬家轉校了,還以爲不會再遇見她,竟然在樂團裏重遇,而且還選了一樣的樂器——中阮。因爲算是比同期晚了一年,所以一開始進去,和認識的朋友程度明顯不一樣。他們都已經可以參與樂曲演奏,而我則在一旁作基礎練習。可能太興奮、也想早日加入樂曲演奏,在上課以外的時間,我總會待在樂室裏練習。某天,一位學長走過來問我爲什麽只在練基礎。我告訴他我遲加入的原因。他看了我演奏一遍基礎後,說:「你試彈奏這首曲子吧,我可以教你。」我當時非常興奮,馬上拜師學曲。然而,那天之後的某一天,和我比較要好的樂團朋友告訴我,我那位在樂團重遇的老同學,在樂室裏大哭,說我跟學長投訴她不讓我練習曲子。我整個傻眼了。回想起學長教我時的畫面,我從來沒有跟學長提過她啊,更沒有說任何投訴的話語。這事件好像驚動了樂團的幹部。比起菜鳥的我,大家似乎偏向相信老鳥說。更心寒的是,認識我的朋友嘴上雖然相信我,但是卻試圖探聽我到底有跟學長投訴什麽。我不知道那名學長為這件事解釋什麽嗎,反正我之後再沒有遇見過他。反正現實就是先哭的人贏了。後來,聽説原來我那‘老同學’喜歡那位學長,那天學長主動親身教學,她很不是滋味。因爲這件事,我徹底從華樂夢醒了,更明白這世界很多時候不會有清白這件事。我丟下了離團的信,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華樂團。

可能從那時候開始,我很害怕與人交際。而且在男女混校裏,同學們很愛起哄,尤其是胖子組合。胖的女生如我就試過被推去和胖的男同學一起排隊,然後其他人就在一旁笑。當然,我對這種幼稚行爲真的毫不留情的直接臉黑翻臉不理人。所以看起來也不合群。但是也因爲不配合他們,這種無聊的舉動再也沒有找上我。沒錯,青春期的我,只是個校園邊緣人。和我比較熟悉的朋友,也是日劇同好而已。我的青春,並不燦爛。

失敗的叛逆行動

我很喜歡中文,卻不想當老師,雖然這是外公的期望。所以,我那時的志願是當中文記者。當時傳播係,大家都說的檳城H學院傳播係最棒。也或許到了叛逆時期,我就是不想上國立大學,也覺得自己不會考上。但是,父母又出現了經典的語錄:「你不讀中六、不去試考國立大學,你就開始找工作,我不會供你讀書。」屈服於經濟理由,我被逼讀中六。中六時期是我最頽廢、懶散的時刻。因爲我知道,這兩年,我被逼待在這裡、我必須浪費在這裡。我不在乎我會不會考上大學,因爲讀中六,只是滿足父母要求而已。所以,這兩年,我最常做的事,就是待在圖書館,吹著冷氣,趴在桌子上睡覺抑或找我最愛的中文書籍看。課業,我不管,反正要考試時再抓重點應付。畢竟名校的校風,如果成績太差,是會被校長叫去校長室駡的。

或許我不像其他人一樣有堅持必須考上大學的壓力,所以反而能應對自如。說實在的,我的考大學的成績竟然屬於中上。如果認真選大學,我的成績足以進入國立大學。但是,叛逆的我,爲了遠離父母,我專挑離家裏最遠的大學如柔佛,一北一南,我就可以遠離父母(這時的我竟忘了東馬也有大學!)。我的中學是個名校,名校出生的人都知道,裏面的學生都是有一定的假面具。說“我在家沒念書。”的,最後成績一定很好。大學考試成績一出,學校的輔導室,每天都擠滿積極要考上大學的同學。大家都要輔導老師教怎麽填大學表格才能提高進大學機率。我自問不如他們那般積極,也擠不過他們,最後,大學表格我亂填,其實也帶著報復父母強迫我浪費兩年時間的心態。當年大學表格並沒有標註大學名字,都是用特定的代號。我不知道怎麽找,也沒有朋友商量、又擠不進輔導室,更沒有現在發達的網絡,後來我發現,我填的大學,都是回教大學(機率也巧合了吧?!)。身為佛教人的我,當然不用看成績就可以被淘汰了。

這場叛逆的大學預備班經驗,算成功還是失敗呢?有時候我還是會想,如果當年我記得還有東馬大學、如果當時我發現自己填上的是回教大學,我會怎麽選擇呢?

如願進入傳播係

報考學院的過程很戲劇化。可能聽從同事的説法,爸爸一直要我念一間貴族K學院。反正就是學費驚人卻不是怎麽聽説裏面的課程多棒就是了。我堅決不要,要爸爸帶我去我想要讀以傳播係聞名的H學院。爸爸說:“那兩間我們都去看看,但是我還是要你去K學院就讀。”那天,爸爸開著車,告訴媽媽說會帶我去K學院報名,我心有不甘還是去看看K學院。來到報名處,當K學院的負責人把學費列表拿出來給爸爸看時,爸爸語帶保留地說回家考慮。之後,我們來到了H學院,爸說看看就好,滿足一下我而已。

然而當H學院負責人拿出他們的學費列表時,我爸眼睛亮了。因爲數額是K學院的一半。負責人還說,我的成績很好,可以拿到學院的半免獎學金,只需付列表裏的價格的一半。等於我整個課程學費,是K學院的四分之一。爸爸二話不説,拿出報名費,幫我報讀了H學院。這件事,真的讓我笑翻了。

再度搬家

我的學院生活,離不開檳城渡輪。當年爲了上學,我得搭巴士從家裏去碼頭,然後轉渡輪過檳島,再轉巴士去學校。整個過程要約2小時。然後再另外2小時用同樣的方式回家。也因爲這交通問題,學院時代的我,也不像其他人那麽多姿多彩,我很少和同學出去。每次下課,我都如飛箭般飛出課室,沖去巴士站追公車。

當年的公共交通比現在更不准時。很多時候,你以爲上了巴士就可以確保到達時間,那是錯的。因爲巴士縂愛停在站内不離開,直到招攬到更多乘客後,才依依不捨的開車離開。所以每天都得多預留一些時間以確保自己不會上課遲到。而渡輪方面,也不是每一趟渡輪都會載徒步的乘客,很多時候,渡輪只載汽車。

開始習慣這種追公共交通的生活2年後,我家發生了一件讓我們震驚的事。我弟弟在中學被有黑社會背景的學生毆打。弟弟沒有考上和我還有姐姐一樣的中學,而在家附近的中學上課。那裏有一些同學會比較“走歪”,有黑社會背景,連老師校長都管不住他們。原本弟弟以爲不過問江湖事就可以躲過災難。但那天下雨天,弟弟爲了拿雨傘給他朋友,返回去課室。在撐著傘走去課室的時候,一名學生因爲在奔跑被雨水滑到撞到我弟弟而跌倒了。他朋友在一旁取笑他時,他惱羞成怒,把弟弟當成罪魁禍首,轉頭就抓起我弟弟狂打。

幸運的是,弟弟很快就掙脫逃跑,跳上了媽媽在校外等他的車子,叫媽媽趕快開車走。

後來,我們全家去學校投訴,校長竟然告訴我們,弟弟受的傷也不怎麽嚴重,算了吧。如果不滿,我們可以選擇轉校。爸媽氣得馬上四處為弟弟張羅轉校事宜。最後,找到了檳島的學校,校風比之前這間好多了。但是,縂不能讓弟弟像我這樣2小時去、2小時回追公共交通上課吧。

於是爲了弟弟的新學校,我們舉家搬遷到檳島。

外公的離世

2008年,外公突然過世了。當時是大家回去怡保團聚的國慶日連假。身體一向很健朗的外公,那天突然失禁了,然後說了一句:這次我死定了。當天晚上,外公就因爲心臟不舒服入院了。第二天,我們去看望他,他笑笑對我們說沒事了,要我們回檳城,因爲隔天要開課了。怎知,隔天早上,我剛踏入教室,收到媽媽的電話。電話那頭媽媽一邊哭一邊告訴我說,外公不行了,我們要再回怡保,不是團聚,而是奔喪。

外公離世的那些日子,感覺很不真實。每天哭,哭完了又聊一下外公趣事,然後又哭。一直幻想外公九十大壽、百嵗大壽的我,真的很難接受。

與夢想分手的那刻    踏上庸碌的白領生活

外公離世後2年,我也順利畢業了。畢業時,原本順利應徵上了某電視臺記者,但是,因爲當時應徵我的上級是個極度政治立場不中立的人。在簽下這份徵聘合約之前,我在想如果以後我在他手下辦公,等於我的報道都會有偏幫一方的嫌疑。因爲之前曾在裏頭實習過,我回想起當時也略知這種歪風早已無法改變,我真的接受不了自己成爲這樣的記者。於是,我拒絕了這份工作。

之後我也有過幾次當記者的經驗。最後因緣巧合,我應徵成功了資料分析員的工作。於是我的職業生涯大轉變。我坦誠,一開始是因爲被薪資吸引。馬來西亞媒體工作者,收入真的很低,尤其是我又不是在首都吉隆坡找工作。機會又少、薪水又少,真的很難撐下去。於是,現實與夢想,最後我很膚淺地選擇了高薪的工作。

期間其實自己也有到過吉隆坡成功應徵到了雜誌編輯的工作。然而,我清楚記得那天,我背著背包,穿著正式的西裝工作服,面試完後,我在地鐵站,等待地鐵的那段時間。看著身旁所謂的吉隆坡都市人,化著濃妝、全身名牌,突然内心覺得很厭惡。

“我,也會成爲這樣的人嗎?”不,我不想。我不喜歡都市生活。

經過了好長的時間内心掙扎,終于我決定放棄了當媒體工作者的夢想。接下來,我買了一輛車子,用車貸綁住自己想漂往夢想的心。成了一般上班族後,每年的國外旅行,成了我苦悶生活的出口。

轉變的勇氣

然而,“我真的喜歡這樣的生活嗎?”一直不斷旅行宣洩,我最後發現,我不喜歡的,並不是朝九晚五,而是這份工作的内容。我看不到我在工作裏有什麽可以學習、未來有什麽發展空間,只是日復日的完成我覺得不需要學士學歷都可以完成的‘機械工作’。

在公司裏,同事們愛講是非八卦、老闆愛下屬奉承。除了薪資,工作内容和環境都讓我待不下去了。終于在三十嵗前,我離開了工作了五年的公司。

工作的快樂來自成熟的夥伴

找到新工作之前,我有長達半年時間不斷面對了無數次的面試。每次面試,我都說不出我到底在待了五年的公司學了什麽。做報表?寫報告?統統沒有。我開始懷疑自己這五年我到底爲了什麽待在毫無進步的職場。最後在最後一家公司的面試時,我坦白告訴對方我的懷疑,並表示願意接受更低的薪資以得到轉職的工作機會。很高興的是,這公司接納了我,更沒有降低我的薪資要求。

新公司帶給我一種成熟的風氣,無論工作内容或環境。我開始知道:這才是真正的工作,我的離開,是絕對的正確。

媽媽團裏唯一的剩女

新公司的成熟風氣,也在於大家都不是剛進職場的新鮮人。所以,我竟然是混在一堆媽媽同事裏唯一的剩女。她們甚至笑說因爲我常聼“媽媽經”,“媽媽經”的理論課我肯定過關,只差“實戰”,哈哈。除了當媽媽和夫妻的話題我參與不上外,我和同事們意外的沒有任何代溝。

友情的背叛

在舊公司裏,我和大多數愛拍馬屁的同事都合不來。唯一兩位和我要好的,就是J和H。她們兩人本來就是中學時期開始的老友。我們三人常常一起午餐,然後互吐在工作上的不滿、對同事的不滿。我們算是有同仇共敵的革命情感吧!在我決定辭職的那一年,在找不到新工作的情況,我還真的差點決定和他們下一年去紐西蘭打工度假。但是在最後一刻,新公司聘請了我。所以我放棄了去紐西蘭打工旅行,接受新公司的聘約。我離職時,最不放心的就是剩下她們在舊公司孤軍作戰。後來在她們隔年去打工旅行的一年以來,我都和她們保持連絡,並承諾在她們回來時幫他們留意好工作。

在他們結束紐西蘭之行回來後,我履行承諾,竭盡全力為他們找工作。最後,J成功進入我新的公司。這卻也是讓我看清她們真面目的開始。可能因爲我介紹J進公司,她經常買很多食物擺在我桌子試圖‘報恩’。起初,我因爲明白她這份心意而笑納了。但每天都送,我也不能這麽佔人便宜啊,便婉拒了禮物。然而她還是日復日如此。我只想要我們的友誼單純,介紹工作也是我身為朋友的義務,並不求任何回報,每天如此收禮物真的很不妥。爲了不想友誼變得物質,便開始態度堅決拒收。我們的關係也開始變質了。

J剛進我的新公司的那段時間,應該說從她面試那天開始,每天短訊問我很多公司的事情、還有打聽每位同事的喜好。一開始我以爲她很擔心和新同事合不來,所以平常也盡量拉她進入我的同事圈。可是,當每次,我拉她進來後,她每次都試圖支開我,好讓她和同事繼續聯絡感情。剛開始我不以爲然,之後某次她爲了討好新老闆,知道我和她老闆是臉書友,要我去挖她老闆隱私。我當然決絕了,因爲其實每次我加臉書友,我都不會刻意去翻閲別人的過去。一來我覺得過去就算了,二來,這麽做好像是偷窺狂行爲吧。我知道她不高興我不願幫她,但覺得我們都是成熟的大人,應該明事理,也不多作解釋了。

後來,某次和J、H一起出外喝茶,她們和說了讓我很震驚的事。她們說她們一直以來覺得我是因爲喜歡舊公司老闆,愛而不得才離開公司。而我曾經和他們分享我面試時,我很高興面試官願意接納我這個沒什麽好工作經歷的應徵者故事時,她們的結論是,因爲我喜歡上了這個面試官。這真的刷新了我的三觀。

第一,在我離職前後一兩年,我和J、H每天午餐,我跟她們每天訴説工作的苦悶、多討厭同事和老闆,爲什麽在她們眼中我會變成那個只因得不到愛而離開的可憐蟲?

第二,爲什麽我只不過分享了我應徵的好事,也會被曲解成喜歡?難道在她們眼中我是那麽膚淺的人?

第三,我開始發現,自從J進入我的新公司,我們三人的聊天便是她們兩個不斷向我打聽同事們的事,比如哪個男同事是單身。而當我問她們其他的事時,她們總是顧左右而言他。我們三人的聚會成了她們打聽同事的管道。這種永遠單向資訊輸出的關係,真的是朋友嗎?

因爲發現了她們愛打聽別人私事的陋習,我開始盡量少說了。我和同事依舊很好感情,之前我會顧及J的存在,不斷試圖幫助她進入圈子。她的反應卻總是除非話題落在她身上,否則她就矜持安靜,和她背地裏積極想了解加入圈子的行爲判若兩人,搞得我好像多事的八卦。後來,我索性不當‘媒人’苦差,更不想經常當“點名來賓説話的主持人”,我決定做回那個J還沒進入公司時的自己,

當然,此時就算沒有我J在同事們面前也可以混得很好了。有次,剛好同事替我舉辦生日會。我高興地和他們一起吃飯,第二天,J告訴我同事們其實都不想幫我慶祝生日。只是她向同事要求,同事勉強才配合的。我不知道是真是假,但真的讓我傷透了心。

可能J也感到被我前一段時間冷淡對待了。於是某天H突然傳簡訊給我。她說懷念我和她們,三人一起在舊公司的日子,很開心。她還告訴我舊公司在請人,提議說不如我辭職和她一起回去舊公司。我看到這裡有點生氣了,内心在想:“我的所謂朋友啊,那些年來,我跟你們訴説我對舊公司的不滿,你難道覺得如今我會放棄我喜歡的新公司回去我討厭的公司嗎?何況如果只為回憶過往美好,這也太不理智了吧?”但還是按耐住生氣,再一次確認地問她:“你是希望我和J辭職,我們3人一起回去舊公司工作?”怎知,我收到的回復是:“不是,只有你一個辭職就好了,和我一起回去,J喜歡新公司,讓她在那裏繼續工作就好了。”

我看到這句話,我的心真的涼了。應該是J派來的説客,抑或者她們兩個的計劃吧。她們希望我這個“當不好媒人工作的絆腳石”離開新公司。我真的很傷心,止不住淚水,一直痛哭。

“難道我不喜歡新公司嗎?爲什麽我得因爲你們而必須離開?你們也太自私了吧?”

曾經以爲是革命情感的所謂朋友,再次刷新了我對朋友的定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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